逻各斯退去的第七日。
华夏大地没有沉浸在短暂的胜利中,反而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沉寂。那些在幽蓝光柱下活下来的人们,依旧在种地、打铁、拉船、读书、守城。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下一次,祂会带着真正的“理解”来。
而他们,需要变得更强。
骊山脚下,苏晚晴正在翻阅太阿剑中涌出的新信息。那是在与逻各斯光柱对抗时,万民之网深处自动激活的——一些被封存了不知多少年的记忆。
关于“修仙”的记忆。
不是某一个人的功法,不是某一派的传承,而是这片土地上,所有曾经存在过的、关于“修炼”的碎片。
人族的,妖族的,草木的,山石的,江河的,风云的……
“原来如此。”苏晚晴喃喃自语,“所谓的修仙,从来不是人族的专利。”
李暮凑过来:“啥意思?”
苏晚晴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望向远处。
那里,有东西在动。
泰山脚下,周大根正带着泰山营的战士演练阵法。
忽然,他脚下的山石微微震颤,一道苍老的声音首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守山者,吾乃泰山石灵。】
周大根一愣:“石……石灵?”
【泰山孕灵三万年,吾即是泰山。】
【今日观尔等演练,有一法可传。】
话音未落,周大根脚下的山石骤然裂开一道缝隙,一块拳头大小、通体青灰色的石头缓缓浮起,落在他掌心。
那石头温润如玉,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土黄色光芒,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纹路——那是三万年地脉流转的印记。
【此乃“泰山镇岳诀”,乃三万年前泰山初孕灵时,吾观山势、察地脉、悟天道而成。历代泰山府君皆修此法,可惜……】
周大根试探着问:“可惜啥?”
【可惜三万年来,从无人能修至大成。因为此法需要“山心”。】
“山心?”
【山之心,不在山中,在人中。需有一个人,与山同呼吸、共命运,将自己活成山的一部分。】
周大根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六十多年来,每天在泰山脚下转悠,从没想过离开。想起爷爷临终前说的话:“根儿啊,咱家守了泰山三辈子,你知道守山是守啥不?守的不是山,是山下的人。”
原来,这就是“山心”。
他握紧那块石头,石头微微发光,那些纹路顺着他的掌心,渗入他的血脉。
【善。】
【今日起,汝便是泰山之心。】
周大根只觉得浑身一震,脚下的大地仿佛活了过来,无数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泰山每一块山石的位置,每一道山泉的流向,每一棵老树的年轮,每一个山洞的深浅。
他“看”到了三万年来的泰山——沧海桑田,春去秋来,无数人从山脚走过,无数人永远留在了山里。
他“看”到了自己的爷爷、太爷爷、曾曾曾爷爷,一个个守山人的身影,在时光长河中一闪而过。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
不是现在的自己,而是三万年后的自己——依旧站在泰山脚下,依旧守着这座山,依旧看着山下的人来来去去。
周大根睁开眼,眼眶发红。
“好家伙……”
“三万年……”
他咧嘴一笑,把那块石头贴身收好。
“那俺就守个三万年试试。”
长江边上,老梁正在江心演练阵法。
忽然,江水无风自动,在他面前凝成一尊人面龙身的虚影——正是长江水伯。
【梁氏后人,吾有法可传。】
老梁愣住了:“江,你……你会说话?”
【吾为长江,孕灵两万年。只是此前沉睡,今被幽蓝光柱惊醒。】
【此法名“长江引水诀”,乃两万年来,吾观潮起潮落、察水脉流动、悟天道而成。若能修成,可引万里江水为己用。】
老梁挠挠头:“那俺这脑子,能修成不?”
【汝可知,何为“水心”?】
“水心?”
【水之心,不在水中,在人心。需有一个人,与江同呼吸、共命运,将自己活成江的一部分。汝祖上三代拉船,汝拉了一辈子船,江中每一块礁石,汝皆知其位置;江中每一道暗流,汝皆知其方向。汝之心,早与江同在。】
老梁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布满老茧、被江水泡了几十年的手。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爷爷带他第一次下水时说的话:“梁儿啊,别怕,江认得咱们。”
原来,爷爷没骗他。
【今日起,汝便是长江之心。】
秦岭深处,陈山正蹲在一株千年灵芝旁边,小心翼翼地观察。
忽然,他身边的草木同时沙沙作响,一道苍老慈祥的声音响起:
【采药人,吾有法可传。】
陈山抬起头,只见周围所有的树木、藤蔓、野草,都在朝着他微微弯腰——不是风吹的,是它们自己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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