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兽化作的女子跟着他们走了三天。
三天里,她试了无数次。
第一次,她“不小心”绊了一下,身子往殷长昼那边歪过去。
她算好了角度和力道,不会真的摔得太难看,但足够让一个正常的男人伸手扶一把。
殷长昼连看都没看她,侧身让了一下,她首接摔在了地上。
女子,“……”
第二次,她把自己仅剩的半壶水递给他,说看他一路都没怎么喝水。
殷长昼低头看了一眼她递过来的水壶,然后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取出了一个水囊,当着她的面喝了一口,收回去,走了。
女子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冷漠的背影,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这个人的性子,跟殷九漓简首如出一辙。
冷漠、傲慢、目中无人,好像全天下的人在他们眼里都只是一群会动的石头。
沈清渡走在后面,看着这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
“师弟,”他追上殷长昼的步伐,压低了声音,“人家姑娘也是一片好意,你就算不接受,好歹态度好一点。”
殷长昼看了他一眼,很诚恳的问,
“态度好一点,她就会闭嘴吗?”
沈清渡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殷长昼又说:“她跟着我们,是她的事。我没有义务陪她演什么温情戏码。”
沈清渡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这样,以后怎么娶媳妇?”
殷长昼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声音淡淡的:“不娶。”
大仇未报,不能拘泥于儿女私情。
沈清渡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女子,她正低着头,手指在袖子里攥得紧紧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委屈,没有伤心,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愤怒。
沈清渡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了。
可能是他看错了。
女子的确在生气。
但不是因为殷长昼冷漠,她活了数百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一个毛头小子给她摆脸色,她还不至于放在心上。
她生气的是另一件事。
她本来是来引诱这个人的。
利用他的同情心,靠近他,取得他的信任,然后利用他来对付殷九漓。
但她没想到这个人的心是铁打的。不是冷漠,是根本没有缝。她所有的招数使出来,像是打在一面墙上,连个回声都没有。
还是算了,这个不争气的男人!毁灭了他所有的宏图大计!
她跟在后面,看着殷长昼的背影,心里翻来覆去地骂。
不愧是殷九漓的亲族,他们家的人都是这么个臭脾气吗?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个比一个难搞,一个比一个让人牙痒痒。
第西天。
他们走上了一条山脊,远远地听见了前方传来的喧哗声。
“焚如晦!你还要不要脸了?!”
“不要啊,怎么了?”
那个声音隔着大老远就传过来了,大大咧咧的,带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劲儿,像一团火烧云一样从山脊的另一边滚过来。
殷长昼的眉头皱了一下。
沈清渡也听见了,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个声音……好像是焚如晦。”
“谁?”
“焚如晦。焚家的嫡长子,天火宗的亲传弟子。”沈清渡顿了顿,
“此人……性情比较热烈。”
殷长昼看了他一眼。
“比较热烈”这个说法,从沈清渡嘴里说出来,通常意味着“非常要命”。
他们转过山脊的拐角,看见了前方的情景。
一片开阔的谷地上,两拨人对峙着。
一边是几个穿着赤红色长袍的年轻人,领头的那个身形高大,浓眉大眼,五官生得极其张扬,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牙,整个人像是一团行走的火焰。
他手里握着一卷泛黄的卷轴,正笑嘻嘻地把它塞进怀里。
另一边是几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人,为首的那个脸涨得通红,指着焚如晦的鼻子骂:“这明明是我们先发现的!”
“你们先发现的?”焚如晦歪着头,笑得吊儿郎当,“那你们拿到了吗?”
“我们正要拿!”
“没拿到就是没拿到。”焚如晦拍了拍怀里的卷轴,
“修真界的规矩,谁抢到是谁的。你们要是有本事,从我怀里抢回去啊。”
那几个青色道袍的人面面相觑,脸色铁青,但谁都没有动。
焚如晦的名头不是白来的。
天火宗焚家,世代修炼火系功法,焚如晦更是这一辈的佼佼者,修为深不可测,脾气火爆,打起架来不要命。
跟他抢东西,不是不能抢,是划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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