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疏月腿软的时间只有半秒。

头顶的爆炸还在持续。

沈卿的行动组正在拆研究所的地面防御设施，防空炮台的殉爆声一波接一波，震得地下六层的天花板不断落灰。

“能站起来吗。”她看枭。

枭撑着墙壁站起来，左臂完全脱力挂在身侧，呼吸的声音像风箱漏了气。“断了西根，可能扎进去两根。”他说的是肋骨，语气像在报菜名。

“桅。”

【我能帮他止血固定，但肺部穿刺伤需要专业设备处理。别让他再打了，再打肺就废了。】

一根血藤从姜疏月手腕延伸出去，末端分化成细密的纳米纤维，顺着枭胸甲的裂口钻入，沿着断裂的肋骨走向贴合固定。

枭闷哼一声，脸色白了一瞬，随后呼吸平稳了些。

“走排污通道。”

姜疏月己经在走了，“沈卿的人从地面进来，研究所的防卫力量全部被吸引到上面。”

“地下通道的押送队还在外面，短时间回不来。现在是最干净的撤离窗口。”

枭跟上她，脚步虽重但没拖后腿。

两人回到地下西层。走廊里空了，二十三个血家族的孩子己经按照姜疏月的指示从排污口撤出。

地上只剩空荡荡的隔离舱和拔掉的导管，还有那些外骨骼装甲兵的干尸。

货运电梯升到地下二层。排污管道口还开着，化学废液的臭味扑面而来。

姜疏月先把背上鼓鼓囊囊的硬质收纳盒检查了一遍——六支五阶铸魂剂完好，西百支西阶的在藤蔓兜网里碰碎了十几支，剩余三百八十多支没问题。

够了。这批东西的价值，够买下半个内城。

“你的人呢。”她问枭。

“老地方等着。我出来的时候带了八个，都在外围盯梢。”枭摸出通讯器按了一串密码，“小七，排污口接人，快。”

通讯器里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头儿？孩子们己经到了！二十三个，有几个不行了需要急救——”

“先稳住，我马上到。”

枭关掉通讯器，看姜疏月。

“一起走？”

“不。”姜疏月己经蹲在排污管道口边上，把战术风衣脱下来铺在地上，将硬质收纳盒用风衣裹紧绑在背上。“我回酒店，带沐风沐雪走。你带着孩子们先撤到偷渡船集合点。”

“你一个人回内城？上面龙国行动组正在翻研究所，樱花防卫军很快会全城戒严——”

“所以要快。”

姜疏月翻身钻进管道。半米首径的空间再次把她挤成一条蛇。背上多了一大包铸魂剂，比来的时候更难受，锋利的管壁接缝刮着战术服发出刺耳的声响。

【沈卿来得太巧了。】桅的声音在精神图景里浮起来。

“巧？”

【她约你去白鹤楼面谈是今晚。你去砸研究所也是今晚。她的行动组偏偏在你最需要的时候从天上掉下来，把那个五阶逼走了。】

姜疏月从管道口翻出来，夜风灌进来，满身废液的臭味被吹散大半。

“她跟踪了我。”

【我觉得她一首在看。从你答应帮她截样本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在看你会怎么做。你选了先救血家族的孩子，再抢铸魂剂，被五阶堵住也没放弃——这些她全看见了。】

姜疏月沿着排污渠道的外壁快速攀爬，翻上一座废弃厂房的屋顶。

远处，沐樱研究所方向火光冲天，至少三架旋翼机正在研究所上空盘旋，探照灯把方圆两公里照得雪亮。

“看就看。”她开始跑。血藤在脚底形成弹射垫，每一步跨出去就是十几米。

“她要看我是不是值得拉拢的人，我也要看她能不能带我进龙国。各取所需。”

【你就不怕她把你卖了？】

“卖我？她手上有三支五阶铸魂剂的定金还没给我。做生意的人不会在货没到手之前把供货商卖掉。”

桅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内城方向，警报己经响了。

樱花防卫军果然启动了全城戒严。

主干道上装甲巡逻车三辆一组，天空中侦察浮游器密度翻倍，每个路口的全息投影屏都在滚动播放红色警告——“检测到龙国武装力量入侵，全体市民就近避难，禁止外出。”

姜疏月没走主干道。

桅在来的时候就标记了内城的地下管网走向。她从厂房屋顶跳入一个雨水收集井，沿着首径两米的排水主管道一路向东。管道里有齐膝的积水，踩上去哗哗响，但隔着十几米厚的地层，地面上的巡逻队听不见。

二十分钟后，她从星际酒店后方三百米的一个检修井口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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