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疏月还是在哭,哭得安静,也很可怜。
桅也实在没办法了,只能试着伸出几根细小藤蔓。
【别哭了好不好。姐姐抱抱你,嗯?】
那些藤蔓从姜疏月的手腕内侧探出来,像是从皮肤里开了道小口,细细软软地缠上她的手臂和肩膀,动作轻得很,像在试探。
姜疏月怔了一下,眼前景象的诡异甚至让她眼泪都忘了掉。
她低头看着那些会动的藤蔓,眼里先是惊愕,随后却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茫然的熟悉感。
她好像……并不讨厌这些东西。
甚至隐约觉得,这样的画面,除了血海里那一次,自己以前似乎也见过。
【别怕。】
桅见她没继续崩溃,偷偷松了口气。
【我跟你解释。】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叫桅。是……呃,严格意义上说,是一只植物,是【寂星兽】。】
【你可能知道,也可能只记得一点点。反正现在外面的人类把我们这类东西统称成寂星兽——就是那些原本沉睡在海底和地底,后来因为辐射、陨石物质、各种乱七八糟的刺激逐渐苏醒的生命体。】
姜疏月愣愣地看着前方,半天后,慢慢点了点头。
这部分常识,她居然真的有点印象。
【咱俩现在的关系比较复杂。】
【本来我是想夺舍你的。这个我不骗你。】
桅说到这里还挺坦诚。
【因为我快死了,你也快死了。反正你都快没了,不如把身体给我用用。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没夺成,反而被你吸进去了。】
【现在只有我主动从你体内出来,别人才能看见我。平时我说话,也只有你能听见。】
姜疏月又点了点头。
她看起来仍然有点懵,像在努力理解这些信息。
【还有,你失忆了。】
这一次,桅的语气正经了些。
【我刚才趁你昏迷的时候,大概翻了一下你的脑子。别生气,我那会儿也没别的办法。】
【结果挺奇怪。你脑子里有一些基础常识,也知道这个世界大概是什么样,但和你自己相关的记忆,几乎全锁死了。】
【你叫什么、经历过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废土】,我都看不见。】
【只能知道你的名字。】
【姜疏月。】
姜疏月听见这个名字时,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对,她的名字就是这个。
可是又像对得不完整。
桅继续说了下去。
【还有一个问题。你很可能不是普通人。】
【我本来觉得你是个重伤快死的人类,结果进你身体以后才发现,你体内有个很大的空间。大得离谱。】
她想了想,还是没首接提那片血海和那道钟声。
那玩意儿她现在想起来都头皮发麻。
【虽然里面黑得要命,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但正常人类是不会有这种东西的。】
【按照我的判断,你以前至少摸到过【五阶】。】
【你知道五阶什么概念吗?】
桅的语气少见地认真起来。
【整颗蓝星,生灵分九阶。二阶以上才算真正有高等智慧,西阶是种族体魄的极限,五阶往上……那就不是普通生物了。肉体、灵魂都得完成一次质变,才能跨过去。】
【人类里跨进五阶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我们寂星兽里也没多少。】
姜疏月缓慢地眨了眨眼。
自己以前……也是这种级别?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这副被锁在笼子里、连坐起来都费劲的身体。
怎么想都不真实。
【别看了。】
桅像是猜到她在想什么。
【你现在确实弱得像只刚出生的鸡。】
【原因我不知道,反正你的力量基本归零了。】
【不过体内那个空间没消失,我也靠那个地方修了一点伤。要不是有它,我现在多半己经烂透了。】
她停了停,语气又微微低了些。
【还有,我用'问心'看过你。】
【这是我自带的能力,碰到谁都能大概感到一点对方心里干不干净,危险不危险。说不清原理,反正我一出生就会。】
【你……很干净。】
【不是傻白甜那种干净,是……怎么说呢。你不是坏人。】
【至少在我这里,不是。】
姜疏月听不懂太复杂的意思,只是听见“你不是坏人”的时候,眼神轻轻动了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终于稍微落了地。
桅说到这里,语气又恢复了点平时那股子混不吝的劲。
【外面的情况我这几天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他妈的樱花那群傻逼现在正到处宣传,说我们首领'血荒'意图侵占世界,被他们正义制裁了。】
【国际上很多国家都不信,龙国那边尤其不信,发言可难听了。】
【可樱花脸皮厚,死不认,还在【废土】附近抓人,准备拿来充当化形的寂星兽,做做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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