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脸老头左右看看，“你接到了那里的单子？不是听说那学校早就毁了吗？”

他凑得更近，几乎贴着许梨耳朵，“我听说啊，那里头的东西跟咱们平常打交道的鬼还不大一样。”

“鬼嘛，好歹有个由头，有怨有恨，讲点规矩。但那学校里的那叫诡异。麻木得很，跟设定好的机关似的，一板一眼。”

看来诡异和鬼的区别是共识。

许梨装做一个害怕的新人，“早就毁了？有多久？”

“得有10多年了吧。那地方早就荒废了。”

“不过最近邪门，关于那边的消息和破烂好像又多了起来，有些不要命的还专门去淘换。”

“我听说啊，蜃楼那边的三眼，前阵子就收了一箱子从那边废墟刨出来的旧课本和学生手册，神神秘秘的。”

许梨皱眉，“蜃楼？”

“蜃楼？”许梨适时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一丝兴趣，“收破烂的？”

“哎呀，你这小姑娘！”鼠脸老头一副“你太年轻”的表情。

“蜃楼可不是收破烂的。那是白市里顶顶有名的高级情报铺子，专做那些见不得光，但来头大的生意。”

“三眼是那儿的掌柜之一，眼睛毒得很，只收真正有故事的玩意儿。他能看上学校的旧课本，说明那里面肯定藏着东西！”

许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两个刚才顺手买的野果，塞给老头，“谢了老爷子，这果子泡水喝，比你那苦叶子提神。”

老头喜滋滋地接过，看许梨更顺眼了，又多嘴了一句，“不过啊，想跟三眼搭上话可不容易。”

“他那蜃楼门槛高，要么有硬通货，要么有独家消息。”

“我听说他最近好像在打听黄昏大厦高层的事……啧，这种要命的消息，谁知道去。”

黄昏大厦高层？许梨心中一动，这或许是个切入点。

但她面上不显，只是苦笑着摇摇头，“那种地方，我这种跑腿的可沾不起。谢了老爷子，我再转转。”

离开草药摊，许梨在白市里看似随意地逛着，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鼠脸老头的话信息量很大。

新星学校荒废十年，其中存在与寻常鬼物不同的诡异。

关于它的消息和物品近期反常增多，蜃楼的三眼在收集学校旧物，同时又在打听黄昏大厦高层的事。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为什么一个废弃十年的学校会和黄昏大厦这种平台核心区域产生关联？

蜃楼的位置并不难找，它就坐落在白市最深处，也是治安最混乱的“灰烬区”边缘。

那是一栋外观有些破败的三层小楼，外墙被经年累月的油烟和污渍染得黢黑。

唯独招牌上“蜃楼”两个古篆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流动着某种光泽，仿佛海市蜃楼般虚幻。

小楼门口没有守卫，只有一扇仿佛随时会掉下来的旧木门。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门内的景象与门外截然不同。

空间远比从外面看起来宽敞，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神宁静的檀香。

一排排高及天花板的深色木架占据了大部分空间，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品。

顾客寥寥，都安静地浏览或与柜台后的店员低声交谈。

这里的店员也颇为奇特，脸上戴着毫无表情的白色面具，身体某部分呈现出非人的特征，有的是尾巴有的是耳朵，有的是手。

柜台最深处，坐着一个尤其引人注目的男人。

他看起来约莫西十岁，衣着考究，面容儒雅，但最奇特的是他的额头正中，有一道竖首的，微微睁开的第三只眼的疤痕。

她走向柜台，脚步放轻。

一个长着猫耳的白面具店员走到她面前，微微躬身，没有言语，仿佛在等待吩咐。

“我知道一些黄昏大厦相关的消息。”许梨斟酌着用词，目光却若有若无地飘向深处的三眼。

店员微微侧头，猫耳抖动，似乎在与什么沟通。

几秒后，它伸手指了指侧面一个较为僻静的阅读角，“客人请稍坐，掌柜稍后便来。”

许梨在阅读角坐下。

她目光沉静地看向走来的三眼，在他开口寒暄之前，首截了当地说：“掌柜的最近在打听黄昏大厦高层的事？我知道一点关于那里人员变动的风声。”

“你和我说一些新星学校的事情，我和你交换。”

三眼脸上温和的笑意微微一凝，第三只眼的疤痕似乎略微绷紧。

他不动声色地在许梨对面坐下，示意猫耳店员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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